眼下是枇杷上市期。

一大早，在福建省漳州市雲霄縣雲陵鎮下城村，年近六旬的果農張勇章開著面包車從家裡出發，順道接上在山腳下等候的雲霄縣農業農村局高級農藝師陳天佑，便沿著蜿蜒的水泥路盤山而上。

“以前，這條路是土路，彎道多、陡坡也多。為了運載枇杷，我還開壞了兩部車。”車在還有些許霧氣的山中緩緩穿行，張勇章和陳天佑聊起自己的枇杷種植往事，有說有笑。

位於雲霄縣雲陵鎮漫山遍野的枇杷樹。人民網記者 李昌乾攝

路兩旁是漫山遍野的枇杷樹。隻見，三五成群工人穿梭在果園中採收鮮果。枇杷樹上，被銀色果袋包裹著的果實挂滿了枝頭。如果從高空俯瞰，整片山銀裝素裹，宛若雪景，別有一番景致。

到了山頂，車停了下來。

此時，前來採購枇杷的收購商已在這裡等候。張勇章趕緊下車，手指著遠處和近處的果園，比劃一圈，介紹起“家產”：“從這裡到山下的那片枇杷園都是我的，有上百畝。山下種植傳統品種，山上是新品種。”

工人穿梭在果園中採收鮮果。人民網記者 李昌乾攝

陳天佑也沒閑著，快速步入張勇章的新品種枇杷園，不時停下腳步察看枇杷生長狀況。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。

這片近70畝的果園裡育有六個白肉枇杷新優品種，是雲霄縣農業農村局與福建省農業科學院的試驗地。“新品種意味著更好的效益，接下來我們希望有更多果農來推廣種植這些新品種。”從無到有，再到如今穩定產出鮮果，陳天佑為了這片果園來來回回跑了許多趟。

聊著聊著，張勇章也和收購商走進果園。他從樹上隨手摘下一串枇杷，邀請大家品嘗。“新品種吃起來清甜，肉質細膩。”大家贊不絕口。

被銀色果袋包裹著的枇杷挂滿了枝頭，讓整片山銀裝素裹，宛若雪景。人民網記者 李昌乾攝

作為聞名遐邇的“中國枇杷之鄉”，雲霄縣出產的枇杷擁有國家地理標志保護產品、中國馳名商標、全國名特優新農產品等50多項殊榮。如今，該縣枇杷種植面積超8萬畝，已鑄成枇杷產前、產中、產后完整產業鏈條，全產業鏈產值可達16億元，“枇杷經濟”已成為當地鄉村振興強有力的“引擎”。

張勇章正是雲霄枇杷產業發展的有力見証者。

自稱“愛折騰”的他早年在外務工、種過蜜柚、養過櫻花，最后一心扑在枇杷種植上：“前幾年，我在枇杷品種改良上花了不少功夫，果園裡也換了好幾波品種，就是想找到最合適的，但都不太景氣。”

工人們在採摘白肉枇杷。人民網記者 李昌乾攝

轉機發生在2020年。彼時，福建省農業科學院的專家們帶著一批白肉枇杷新品種，在雲霄縣尋覓試驗地。雲霄縣農業農村局找到了張勇章。

“從苗到果有一定的生長周期。我也怕風險，萬一試驗不成功，又得白白浪費兩三年的時間。”張勇章坦言，決定試種的主要動力還是來自自己對枇杷種植的“不服輸”。

很快，張勇章種植的部分新品種枇杷開始結果，成了水果市場的“新寵”，賣出了好價錢。

工人們在打包白肉枇杷。人民網記者 李昌乾攝

陳天佑介紹，白肉枇杷肉質為白色，果實大，果肉甘甜，緊實細膩，甜度比普通枇杷更高，挂果時間也比較長，加上產量有限，價格是傳統品種的3至4倍，經濟效益顯著。

產業要強，種業先行。

事實上，對這顆有著900多年種植歷史的“報春第一果”，近年來，雲霄縣也“愛折騰”——通過與高校、科研機構合作，不斷引進、育種、示范和推廣新品種，對不同海拔的枇杷分布進行調整，讓枇杷的上市採摘期從元旦持續到5月上旬，從而有利於枇杷的銷售及其深加工產業的發展。

工人們在整理一批待發貨的新品種枇杷。人民網記者 李昌乾攝

“現在，我的果園裡，白肉枇杷品種主要有‘早白香’‘白雪早’和‘少女心’3種。這些品種今年每斤可以賣到50元左右。”臨近中午，張勇章一邊打包著剛採摘下來的鮮果，一邊向陳天佑算了一筆“經濟賬”，“多虧了你們推薦的新品種，好在當時我也沒有糊涂。”

這時，張勇章的電話鈴聲響起。“老張，白肉枇杷脫銷了，再給我拉30箱過來。”電話那頭傳來了收購商的催促聲。

放下電話，張勇章急忙組織工人打包、裝貨，開著車往山下趕。而這條盤山公路，忙時他一天要來回跑上十幾趟。